秋风拂过,绿浪翻滚,晚稻陆续灌浆结实。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陈黄村,90后种粮大户黄佳科站在田边。半个月前,他需要每天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。“以前农业是‘面朝黄土’,现在还要‘面对屏幕’。”黄佳科指着手机里一张色彩斑斓的图纸说。

黄佳科2022年从企业辞职,返乡接手了家里流转经营的数百亩稻田。从格子间到农田间,从“上班族”到“新农人”,这张彩色图纸正是他角色转换的关键。伴随着嗡嗡声,黄佳科操控多光谱无人机掠过稻田梢头。

“这相当于给稻田做‘体检’,哪块长势弱、哪块营养旺,图上一目了然。”黄佳科说,正值晚稻产量形成的关键当口,按过去习惯,这时候要在田里勤转悠、盯长势。现在不用双脚丈量,无人机就能将田里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,生成一张数字化“处方”图。

什么是数字化“处方”图?多光谱无人机采集田间数据,通过捕捉水稻叶片的光谱差异,算出作物叶绿素多少、长势好坏,自动生成NDVI(归一化植被指数)长势图。软件通过算法将NDVI图转化为农机可以识别的“处方”图。蓝色色块代表水稻长势好、肥力足,可以适当少施肥;青色色块说明长势普通,正常施肥;绿色色块则意味着稻苗偏弱、缺肥,需要加大施肥量……“缺肥会影响结实率,施肥过量又会贪青,增加稻曲病风险。”黄佳科从小看父辈种地,深知过去人工撒肥是“一田一个量”,凭经验大把抓,不仅浪费农资,还容易导致营养不均,影响稻米质量。

有了“处方”图,施肥变成了“按方抓药”的精细活——根据水稻长势变量施肥,哪里苗弱多施肥、哪里苗旺少施肥,精准种田。接到系统指令后,变量施肥机稳稳下地作业。这台“聪明”的机器一边行进,一边读取着网格数据:走到呈绿色的水稻长势偏弱区块,机器自动减速,加大施肥量;走到呈蓝色的水稻长势良好区块,又轻轻掠过,减少下料。

“缺什么补什么,差多少补多少。不多施,也不漏。”黄佳科说,这种变量施肥模式,实现了为每一块地量身定制“营养餐”。采购智能农机花费数万元,这套“处方图+变量施肥”的高科技组合拳,到底划不划算?从“凭经验”到“看数据”,变化最先落在账本和产量上。

黄佳科算了一笔账:通过减少无效撒肥,每亩地的综合成本能省下约100元;由于营养供给均衡,空瘪粒有效减少、千粒重增加,亩均还能增收50斤左右。“而且人还轻松了,时间也省出来了。”黄佳科说。

鄞州区农技推广站在本地开展试验示范,实打实展示科技种田的效果,让更多农户亲眼看到节肥、增产、提质的好处,慢慢接受并用上变量施肥新技术。黄佳科也开展了农机服务业务,从单纯种地拓展到为周边农户提供技术培训和农机售后服务。暮色四合,曾经堆满锄头和草帽的仓库,如今整齐码放着各式智能农机。“科技让我更懂土地——就像父辈懂节气、看云识天气一样,我们这代人用数据守护粮食安全。”黄佳科说。